在「我的攝影課(2)」中,Tammy回應了一段話:「我喜歡鏡頭下補捉到的平凡喜樂,那種樸實的農家人的笑容是在都市的我們難以見到的~」這句話,讓人聽了很慚愧。
 
週日在從新埔回來的路上,我告訴Goldie,我以前以為我很喜歡攝影,但在一群瘋狂沈迷於攝影的團體中,我卻有種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尤其在第一次人像攝影外拍之後。不知道何故,那天外拍回來後,我心情突然變得有點沈,因為我無法像他們那樣瘋狂地去創造或追逐為了攝影用的美麗畫面。
 
所謂的「攝影人」似乎有一種瘋狂,也許從先前幾張一堆攝影機圍繞著景物的壯觀場面可以窺見。為了能拍出好看的畫面,「攝影人」不惜刻意創造美好的畫面,對於無意間侵入這個美好畫面的路人,有些瘋狂的攝影人會對他們斥責;這跟我的價值觀有很大的衝突。其一為攝影者有沒有權利捍衛他的畫面、另一則為這種刻意塑造出來的畫面我很難有感覺或為它感到高興。
 
我說,對於Tammy的評論我覺得很慚愧。因為那些所謂的平凡喜樂、樸實其實是營造出來的,那些農家人的舉動比模特兒還專業,甚至會導引攝影者怎樣拍,曬柿餅的小女生看似天真,她是全程作戲地擺著她的招牌笑容、玩弄柿餅(其實那些動作沒有實際的意義,只是為了讓我們攝影有效果而已),而那些慈祥的婦人們,在看不到的畫面之外,是一種配合,可以配合攝影師的要求跟狗鬥弄、可以配合攝影師的要求擠眉弄眼。那些看似生活化的平實剪影,其實都是刻意營造出來的畫面。這些看似漂亮的畫面,回想起來,背後其實是沒有感情所拼湊出來的美麗,是一種為攝影而攝影的產物。
 
小白說過「會講故事的照片」,我也曾一度朝拍攝出「會講故事的照片」而努力。現在,照片本身能不能講故事已經不那重要,重要的是這照片背後對我而言有沒有故事。以前,我羞愧於自己只能用相機作「記錄」的任務,希望能進入「攝影」的層次;真正上了攝影課後,反而慢慢想退回原本單純的「記錄」本質。
 
一張美麗、有意境的照片,若背後所代表的是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效果,會讓人覺得很心虛;雖然任何景物的搭配都可以廣義地被視為營造的結果,但我潛意識裡,這種高度刻意所創造出來的畫面,實在不是我的價值所能接受的。工作何嘗不是相同的情境,一個完美、豐碩的工作績效,若背後所代表的是一種經過包裝、一種鑽指標漏洞而產生的效果,但卻沒有真正工作的熱忱與誠意,就跟刻意塑造出來的美麗照片一樣,背後是空虛的過程。就跟攝影的價值觀一樣,自己也常常得陷入職場價值觀的天人交戰。如果說美麗照片只是看似有故事的假象,那麼不用心經營、刻意包裝的工作績效,也無疑是一個沒有辛勤過程填充的空殼子。
 
平心而論,現在我寧可拍沒有章法、雜亂但卻對我個人而言有意義的照片,這樣的照片更勝於只是漂亮、有效果的照片。對於工作,寧可小家子氣地保有對枝枝節節、基本職責關注的熱忱,也不要為了創造美好績效而追逐偉大事業。
 
一堂4000元的攝影課,一個人生價值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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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建良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