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妳上大學前,我們曾是感情最好的姊弟,也常一起逛街。我們同年上大學後,一切變得不一樣;當我忙於讓自己變得獨立時,妳卻依然停留於等待被愛、等待關心的小孩子心態中。我常很不捨妳自己一個人,但是,我卻基於方便,告訴自己,訓練妳獨立是為妳好的。現在,仔細想想,自己真的對妳太殘忍了,妳臨去前,選擇留訊給朋友,不就正是因為朋友能滿足你渴望被關心、被呵護的期待嗎?
 
昨天做完筆錄後,我一直拿著妳的手機,直到今天敲定火葬場的時間後,我才有機會看了妳在手機裡與別人互動的簡訊,妳真的是個裝了大人軀體的小孩,在家人面前妳必須配合家人的期待扮演長大的樣子,但在妳信服的朋友面前,妳呈現的卻是完全天真的一面。看了妳的簡訊,是我們選擇放棄跟你玩這種遊戲的,妳是個願意無怨無悔地用天真的方式對你信服的人義無反顧地付出一切,捅摟子呈現的不就是妳只會義無反顧付出,卻不懂的收的結果?我們只看到你不懂得收的後果,卻沒好好體會你付出的能量,所以我們得到的就是爛攤子、朋友得到的就是好果實;追根究底,是我們放棄了妳願意給的好果實。只是,這番體認來得太晚,你已經不再有機會付出...
 
到底,妳的人生留下了什麼?帶走了什麼?我們帶給妳的回憶是什麼?是滿滿的責難、還是隱藏於責難背後的關愛?我們已經不能知道妳到底是帶著什麼回憶離開這人世的,但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們是不是作錯了什麼?因為我們真的很捨不得你就這樣走了!以前,很希望這些責難很深刻地烙印在妳心中,期待這樣是不是能讓妳從此不再捅摟子,現在,很惋惜這些加諸在妳身上的責難。如果妳是帶著愧於責難而離開人世,那很明顯地是我們的最大遺憾。
 
很多道理以前都不懂。看著妳的房間、看著妳的擺設、看著妳的用字譴詞、...我無心找妳的證件、妳的貴重物品,我只想看妳的照片、靜靜地重新看妳明顯留下但卻一直被我忽略的訊息,我對你的瞭解真的太少、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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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建良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